实变函数与泛函分析 — 完整教案(第一至四章)
授课对象:大二数学系学生 | 本教案含所有定义、定理、完整证明、易错点、考题及思维导图
第一章 集合论
1.1 集合的基本概念与运算
将若干确定的、互相区别的对象汇集成一个整体,称为集合(set),其中每个对象称为该集合的元素(element)。
记号:\(a \in A\)(\(a\) 是 \(A\) 的元素),\(b \notin A\)(\(b\) 不是 \(A\) 的元素);空集 \(\varnothing\)。
- 并集:\(A \cup B = \{x \mid x \in A \text{ 或 } x \in B\}\)
- 交集:\(A \cap B = \{x \mid x \in A \text{ 且 } x \in B\}\)
- 差集:\(A \setminus B = \{x \mid x \in A \text{ 且 } x \notin B\}\)
- 余集(在全集 \(X\) 中):\(A^c = X \setminus A\)
- 对称差:\(A \triangle B = (A \setminus B) \cup (B \setminus A)\)
- Cartesian 积:\(A \times B = \{(a,b) \mid a \in A,\ b \in B\}\)
设 \(\{A_\alpha\}_{\alpha \in I}\) 为一族集合,则
\[\left(\bigcup_{\alpha} A_\alpha\right)^c = \bigcap_{\alpha} A_\alpha^c, \qquad \left(\bigcap_{\alpha} A_\alpha\right)^c = \bigcup_{\alpha} A_\alpha^c.\]仅证第一式。设 \(x \in \left(\bigcup_\alpha A_\alpha\right)^c\),则 \(x \notin \bigcup_\alpha A_\alpha\),即对所有 \(\alpha\),\(x \notin A_\alpha\),即对所有 \(\alpha\),\(x \in A_\alpha^c\),即 \(x \in \bigcap_\alpha A_\alpha^c\)。反向同理。\(\square\)
对集合序列 \(\{A_n\}\):
\[\limsup_{n\to\infty} A_n = \bigcap_{n=1}^\infty \bigcup_{k=n}^\infty A_k, \qquad \liminf_{n\to\infty} A_n = \bigcup_{n=1}^\infty \bigcap_{k=n}^\infty A_k.\]\(\limsup A_n\) 由属于无穷多个 \(A_n\) 的点组成;\(\liminf A_n\) 由属于所有充分大的 \(A_n\) 的点组成。若 \(\limsup A_n = \liminf A_n\),则极限存在。
1.2 映射与关系
- 单射(injective):\(f(x_1)=f(x_2) \Rightarrow x_1=x_2\)
- 满射(surjective):\(\forall y \in B,\ \exists x \in A,\ f(x)=y\)
- 双射(bijection):既单又满
- 等价关系:满足自反性、对称性、传递性的二元关系
若存在从 \(A\) 到 \(B\) 的双射,则称 \(A\) 与 \(B\) 对等,记作 \(A \sim B\)。
"对等"是等价关系(自反、对称、传递)。
1.3 基数理论
与某个 \(\{1,2,\ldots,n\}\) 对等的集合称为有限集,否则为无限集。
与 \(\mathbb{N}\) 对等的集合称为可数集(countably infinite);有限集与可数集统称至多可数集。
- 可数集的任何无限子集仍是可数集。
- 有限个或可数个可数集的并仍是可数集。
- \(\mathbb{Z},\ \mathbb{Q}\) 都是可数集;\(\mathbb{N}\times\mathbb{N}\) 是可数集。
将 \(\mathbb{Q}^+\) 中的元素 \(p/q\)(最简分数,\(p,q \in \mathbb{N}^+\))按 \(p+q\) 的大小排列,同 \(p+q\) 值的按 \(p\) 的大小排列,得到序列:\(\frac{1}{1}, \frac{1}{2}, \frac{2}{1}, \frac{1}{3}, \frac{3}{1}, \frac{1}{4}, \frac{2}{3}, \frac{3}{2}, \frac{4}{1}, \ldots\) 这给出 \(\mathbb{Q}^+\) 与 \(\mathbb{N}\) 的双射。对 \(\mathbb{Q}^-\) 和 \(\{0\}\) 类似处理,得 \(\mathbb{Q}\) 可数。\(\square\)
若 \(A \sim B_1 \subseteq B\) 且 \(B \sim A_1 \subseteq A\),则 \(A \sim B\)。
(等价表述:若 \(|A| \leq |B|\) 且 \(|B| \leq |A|\),则 \(|A| = |B|\)。)
设 \(f: A \to B_1\) 和 \(g: B \to A_1\) 均为单射。令 \(C_0 = A \setminus A_1\),归纳定义 \(C_{n+1} = g(f(C_n))\),令 \(C = \bigcup_{n=0}^\infty C_n\)。
定义 \(h: A \to B\):若 \(x \in C\) 则 \(h(x) = f(x)\),否则 \(h(x) = g^{-1}(x)\)(注意若 \(x \notin C\) 则 \(x \in A_1\) 且 \(x \notin \bigcup C_n\),故 \(g^{-1}(x)\) 有定义)。验证 \(h\) 是双射即得。\(\square\)
1.4 可数集与不可数集;连续统
只需证 \((0,1)\) 不可数。假设 \((0,1)\) 可数,将其中所有元素列为 \(x_1, x_2, x_3, \ldots\),各 \(x_n\) 的十进制展开为 \(x_n = 0.a_{n1}a_{n2}a_{n3}\cdots\)
构造 \(y = 0.b_1 b_2 b_3 \cdots\),其中 \(b_n = 5\) 若 \(a_{nn} \neq 5\),\(b_n = 6\) 若 \(a_{nn} = 5\)。
则 \(y \in (0,1)\) 但对每个 \(n\),\(y \neq x_n\)(因第 \(n\) 位不同)。矛盾!故 \((0,1)\) 不可数。\(\square\)
对任意集合 \(A\),不存在从 \(A\) 到其幂集 \(\mathcal{P}(A)\) 的满射。特别地,\(|\mathbb{R}| = |\mathcal{P}(\mathbb{N})| = 2^{\aleph_0} =: \mathfrak{c}\)(连续统基数)。
设 \(f: A \to \mathcal{P}(A)\) 为任意映射。令 \(B = \{a \in A \mid a \notin f(a)\}\)。若存在 \(b \in A\) 使 \(f(b) = B\),则:
- 若 \(b \in B\),则由 \(B\) 的定义 \(b \notin f(b) = B\),矛盾;
- 若 \(b \notin B\),则 \(b \notin f(b)\),故 \(b \in B\),矛盾。
故 \(B\) 不在 \(f\) 的值域中,\(f\) 不是满射。\(\square\)
不存在基数 \(\kappa\) 满足 \(\aleph_0 < \kappa < \mathfrak{c} = 2^{\aleph_0}\)。连续统假设在 ZFC 公理系统中是独立命题(Gödel 1940 + Cohen 1963)。
- 无限集不等于不可数集:\(\mathbb{Z},\mathbb{Q}\) 是无限集但可数;\(\mathbb{R}\) 才是不可数的。
- \(\varnothing\) 与 \(\{\varnothing\}\) 不同:空集本身是一个集合,而 \(\{\varnothing\}\) 是含有一个元素(空集)的集合,\(|\varnothing|=0,\ |\{\varnothing\}|=1\)。
- Cantor 对角线的技术细节:十进制展开的唯一性问题(\(0.999\cdots = 1.000\cdots\)),通常选取不含 0 与 9 的数字(如取 4 或 5)可规避。
- 可数集之积:有限个可数集的 Cartesian 积仍可数;但 \(\mathbb{N}^\mathbb{N}\)(所有自然数序列的集合)是不可数的。
- 子集基数不超过原集合:\(A \subseteq B \Rightarrow |A| \leq |B|\),但不能随意反推 \(|B \setminus A| = |B| - |A|\)(无限基数不适用普通减法)。
解:令 \(A = \{0, 1, \frac{1}{2}, \frac{1}{3}, \ldots\} \subseteq [0,1]\),定义 \(f: [0,1] \to (0,1)\):
\[ f(x) = \begin{cases} \frac{1}{n+2} & x = \frac{1}{n},\ n \in \mathbb{N}^+ \\ \frac{1}{2} & x = 0 \\ 1 - \frac{1}{2} = \frac{1}{2}\ (\text{对 }x=1) \end{cases} \]更简洁地:取 \(a_0=0,\ a_1=1,\ a_n=\frac{1}{n-1}\ (n\geq 2)\),令 \(f(a_n)=a_{n+2}\),\(f(x)=x\) 对其余 \(x\)。验证 \(f\) 是 \([0,1]\to(0,1)\) 的双射。\(\square\)
解:整系数多项式 \(p(x) = a_n x^n + \cdots + a_0\)(\(a_i \in \mathbb{Z}\))的全体是可数集(因整系数多项式可由其有限个整数系数编码,而有限整数组的全体是可数集)。每个 \(n\) 次多项式至多有 \(n\) 个实根,故代数数集是可数多个有限集的并,仍为可数集。\(\square\)
解:一方面 \(f:(0,1)\to[0,1]\),\(f(x)=x\) 是单射,故 \(|(0,1)|\leq|[0,1]|\)。另一方面 \(g:[0,1]\to(0,1)\),\(g(x)=\frac{x}{2}+\frac{1}{4}\) 是单射(值域为 \([\frac{1}{4},\frac{3}{4}]\subset(0,1)\)),故 \(|[0,1]|\leq|(0,1)|\)。由 Cantor–Bernstein 定理,\(|(0,1)|=|[0,1]|\)。\(\square\)
第二章 点集拓扑
2.1 \(\mathbb{R}^n\) 中的基本拓扑概念
在 \(\mathbb{R}^n\) 中,点 \(x=(x_1,\ldots,x_n)\) 与 \(y=(y_1,\ldots,y_n)\) 的距离: \(|x-y| = \sqrt{\sum_{i=1}^n (x_i-y_i)^2}\)。
点 \(x_0\) 的 \(\delta\)-邻域:\(U(x_0, \delta) = \{x \in \mathbb{R}^n \mid |x - x_0| < \delta\}\)。
去心邻域:\(\mathring{U}(x_0,\delta) = U(x_0,\delta) \setminus \{x_0\}\)。
设 \(E \subseteq \mathbb{R}^n\),\(x \in \mathbb{R}^n\):
- \(x\) 是 \(E\) 的内点:\(\exists \delta > 0,\ U(x,\delta) \subseteq E\)
- \(x\) 是 \(E\) 的外点:\(\exists \delta > 0,\ U(x,\delta) \subseteq E^c\)
- \(x\) 是 \(E\) 的边界点:任意邻域既含 \(E\) 的点又含 \(E^c\) 的点
内部 \(\text{int}(E) = E^\circ\):所有内点的集合;边界 \(\partial E\):所有边界点的集合。
- \(E\) 是开集:\(E\) 的每个点都是内点,即 \(E = E^\circ\)
- \(E\) 是闭集:\(E^c\) 是开集,等价地,\(E\) 包含其所有聚点
开集的性质:任意个开集的并是开集;有限个开集的交是开集。
闭集的性质:任意个闭集的交是闭集;有限个闭集的并是闭集。
\(\mathbb{R}^1\) 中每个非空开集都能写成至多可数个互不相交的开区间的并。
设 \(G \subseteq \mathbb{R}\) 是非空开集。对每个 \(x \in G\),令 \(I_x = (\alpha_x, \beta_x)\) 为包含 \(x\) 的最大开区间(\(\alpha_x = \inf\{a : (a,x)\subset G\}\),\(\beta_x\) 类似)。则 \(G = \bigcup_{x\in G} I_x\)。不同的 \(I_x\) 要么相同要么不相交(否则其并也在 \(G\) 内且更大,矛盾最大性)。每个区间 \(I_x\) 各含一个有理数,故互不相交的区间至多可数个。\(\square\)
2.2 聚点、导集与闭包
\(x\) 是集合 \(E\) 的聚点(极限点):\(x\) 的任意去心邻域都含 \(E\) 的点,即 \(\mathring{U}(x,\delta) \cap E \neq \varnothing\) 对所有 \(\delta > 0\)。
\(E\) 的所有聚点构成导集 \(E'\)(derived set)。
\(x \in E\) 且 \(x \notin E'\) 称为孤立点(isolated point)。
闭包:\(\bar{E} = E \cup E'\)(\(E\) 加上其所有聚点)。\(E\) 是闭集当且仅当 \(E = \bar{E}\)。
\(\mathbb{R}^n\) 中的有界无限集至少有一个聚点。
\(\mathbb{R}^n\) 中集合 \(K\) 是紧集(compact)当且仅当 \(K\) 有界且闭。
2.3 完全集与 Cantor 集
集合 \(P\) 是完全集:\(P\) 是闭集且 \(P' = P\)(即 \(P\) 的每个点都是聚点,无孤立点)。
从 \([0,1]\) 出发,反复删去每个闭区间的中间三分之一开区间:
- \(F_0 = [0,1]\)
- \(F_1 = [0,\tfrac{1}{3}] \cup [\tfrac{2}{3},1]\)(删去 \((\tfrac{1}{3},\tfrac{2}{3})\))
- \(F_2 = [0,\tfrac{1}{9}]\cup[\tfrac{2}{9},\tfrac{1}{3}]\cup[\tfrac{2}{3},\tfrac{7}{9}]\cup[\tfrac{8}{9},1]\)(再各删中间三分之一)
- \(\cdots\),第 \(n\) 步剩余 \(2^n\) 个长度为 \(3^{-n}\) 的闭区间
- \(C\) 是完全集(无孤立点的闭集)。
- \(C\) 不含任何区间(nowhere dense,处处稠密的余集)。
- \(C\) 的 Lebesgue 测度为零:\(m(C) = 0\)。
- \(|C| = \mathfrak{c}\)(不可数集!)。
- \(C\) 与 \([0,1]\) 对等。
将 \(C\) 中的点用三进制表示:\(C = \{x \in [0,1] \mid x = \sum_{n=1}^\infty \frac{a_n}{3^n},\ a_n \in \{0,2\}\}\)。
令 \(f: C \to [0,1]\),将每个 \(a_n \in \{0,2\}\) 映射到 \(b_n = a_n/2 \in \{0,1\}\),定义 \(f(x) = \sum_{n=1}^\infty \frac{b_n}{2^n}\),则 \(f\) 是 \(C\) 到 \([0,1]\) 的满射,故 \(|C| \geq |[0,1]| = \mathfrak{c}\)。又 \(C \subseteq [0,1]\),故 \(|C| = \mathfrak{c}\)。\(\square\)
第 \(n\) 步删去 \(2^{n-1}\) 个长度为 \(3^{-n}\) 的开区间,总删去长度为: \[\sum_{n=1}^\infty 2^{n-1} \cdot \frac{1}{3^n} = \frac{1}{3}\sum_{n=1}^\infty \left(\frac{2}{3}\right)^{n-1} = \frac{1/3}{1-2/3} = 1.\] 故删去部分总长为 1,\(m(C) = 1 - 1 = 0\)。\(\square\)
2.4 Borel 集:\(F_\sigma\) 与 \(G_\delta\)
- \(F_\sigma\) 集:可数个闭集的并
- \(G_\delta\) 集:可数个开集的交
- \(F_{\sigma\delta}\) 集:可数个 \(F_\sigma\) 集的交;\(G_{\delta\sigma}\) 集:可数个 \(G_\delta\) 集的并
- Borel \(\sigma\)-代数 \(\mathcal{B}(\mathbb{R}^n)\):由所有开集(或闭集)生成的最小 \(\sigma\)-代数
层次:开集 \(\subset G_\delta \subset G_{\delta\sigma} \subset \cdots\);闭集 \(\subset F_\sigma \subset F_{\sigma\delta} \subset \cdots\),所有这些都包含于 Borel 集。
- \(\mathbb{Q} = \bigcup_{q \in \mathbb{Q}} \{q\}\) 是 \(F_\sigma\) 集(可数个闭集的并)。
- \(\mathbb{R} \setminus \mathbb{Q}\) 是 \(G_\delta\) 集(\(\mathbb{Q}\) 的余集)。
- Cantor 集 \(C\) 是闭集,故是 \(F_\sigma\)(也是 \(G_\delta\),因为 \(C = \bigcap F_n\))。
2.5 疏集与 Baire 纲定理
集合 \(E\) 是疏集(nowhere dense):\(\overline{E}\) 无内点,即 \((\overline{E})^\circ = \varnothing\)。
第一纲集(meager):可数个疏集的并。
第二纲集:不是第一纲集的集合。
完备度量空间(特别地,\(\mathbb{R}^n\))不是第一纲集;等价地,可数个开稠密集的交仍是稠密集。
设 \(\{U_n\}_{n\geq 1}\) 为 \(\mathbb{R}^n\) 中可数个开稠密集。设 \(V_0\) 为任意非空开集。由 \(U_1\) 稠密,\(U_1 \cap V_0 \neq \varnothing\),取开球 \(V_1 \subseteq U_1 \cap V_0\) 且 \(\overline{V_1} \subseteq U_1 \cap V_0\),\(\text{diam}(V_1) < 1\)。归纳地取 \(V_n \subseteq U_n \cap V_{n-1}\),\(\overline{V_n} \subseteq V_{n-1}\),\(\text{diam}(V_n) < 1/n\)。
由完备性,\(\bigcap_n \overline{V_n}\) 非空;设 \(x\) 属于其中,则 \(x \in V_0\) 且 \(x \in U_n\) 对所有 \(n\),故 \(x \in V_0 \cap \bigcap_n U_n\)。由 \(V_0\) 任意,\(\bigcap_n U_n\) 稠密。\(\square\)
- 聚点不一定在集合内:\(E = (0,1)\) 时,\(0\) 是聚点但 \(0 \notin E\)。
- 孤立点不是聚点:集合 \(\{0\} \cup (1,2)\) 中,\(0\) 是孤立点。
- 开集、闭集不互斥:\(\varnothing\) 和 \(\mathbb{R}^n\) 既是开集又是闭集(clopen)。
- Cantor 集不含区间但不可数:测度为 0 与不可数性不矛盾!
- 闭集的余集是开集,但不一定是开区间:不要把"开"与"区间"混淆。
- \(F_\sigma\) 不一定是闭集:\(\mathbb{Q} = \bigcup \{q_n\}\) 是 \(F_\sigma\) 但不是闭集。
- Baire 纲定理的条件:必须是完备度量空间;\(\mathbb{Q}\) 不满足,确实是第一纲集。
解:设 \((a,b) \subseteq C\)。\(F_n\) 由 \(2^n\) 个长度 \(3^{-n}\) 的闭区间组成,故 \(C \subseteq F_n\) 意味着 \((a,b)\) 必须包含在某个长度 \(3^{-n}\) 的区间内。当 \(3^{-n} < b-a\) 时这不可能,矛盾。故 \(C\) 无内点。\(\square\)
题目:设 \(F \subseteq \mathbb{R}\) 是有界完全集(perfect set),且 \(F \neq \varnothing\),证明 \(F\) 不可数。
解:设 \(F\) 可数,写 \(F = \{x_1, x_2, \ldots\}\)。由于 \(F\) 是完全集,每个 \(x_n\) 是聚点,故对每个 \(n\) 可取开区间 \(I_n \ni x_n\) 使 \(\overline{I_n} \cap F\) 仍无穷。用 Baire 纲定理(或直接构造嵌套区间),可得 \(F = \bigcup \{x_n\}\) 是第一纲集,而 \(F\) 作为完备度量空间的完全集自身也满足 Baire 定理,矛盾。故 \(F\) 不可数。\(\square\)
第三章 测度论
3.1 Lebesgue 外测度
对 \(E \subseteq \mathbb{R}^n\),定义其 Lebesgue 外测度: \[m^*(E) = \inf\left\{\sum_{k=1}^\infty |I_k| \;\middle|\; E \subseteq \bigcup_{k=1}^\infty I_k,\ I_k \text{ 为开长方体}\right\}\] 其中 \(|I_k|\) 表示长方体的体积(各边长之积)。
- 非负性:\(m^*(E) \geq 0\),\(m^*(\varnothing) = 0\)。
- 单调性:\(A \subseteq B \Rightarrow m^*(A) \leq m^*(B)\)。
- 次可数可加性(\(\sigma\)-次可加性):\(m^*\!\left(\bigcup_{k=1}^\infty E_k\right) \leq \sum_{k=1}^\infty m^*(E_k)\)。
- 对开长方体 \(I\):\(m^*(I) = |I|\)(外测度与体积一致)。
- 平移不变性:\(m^*(E + x) = m^*(E)\),\(\forall x \in \mathbb{R}^n\)。
设 \(E = \bigcup_k E_k\)。对任意 \(\varepsilon > 0\),对每个 \(k\) 取开覆盖 \(\{I_{k,j}\}_j\) 使 \(E_k \subseteq \bigcup_j I_{k,j}\) 且 \(\sum_j |I_{k,j}| \leq m^*(E_k) + \varepsilon/2^k\)。则 \(\{I_{k,j}\}_{k,j}\) 是 \(E\) 的可数开覆盖,故 \[m^*(E) \leq \sum_{k,j} |I_{k,j}| \leq \sum_k \left(m^*(E_k) + \frac{\varepsilon}{2^k}\right) = \sum_k m^*(E_k) + \varepsilon.\] 由 \(\varepsilon > 0\) 任意,得 \(m^*(E) \leq \sum_k m^*(E_k)\)。\(\square\)
3.2 可测集与 \(\sigma\)-代数
集合 \(E \subseteq \mathbb{R}^n\) 称为 Lebesgue 可测集,若对任意 \(A \subseteq \mathbb{R}^n\): \[m^*(A) = m^*(A \cap E) + m^*(A \cap E^c).\] (由 \(\sigma\)-次可加性,"\(\leq\)"自动成立,只需验证"\(\geq\)"。)
所有可测集的族记为 \(\mathcal{M}\)(Lebesgue \(\sigma\)-代数),\(m = m^*|_{\mathcal{M}}\) 称为 Lebesgue 测度。
集族 \(\mathcal{F} \subseteq \mathcal{P}(X)\) 是 \(\sigma\)-代数,若:
- \(X \in \mathcal{F}\)
- \(E \in \mathcal{F} \Rightarrow E^c \in \mathcal{F}\)(对余封闭)
- \(E_n \in \mathcal{F} \Rightarrow \bigcup_n E_n \in \mathcal{F}\)(对可数并封闭)
- \(\mathcal{M}\) 是 \(\sigma\)-代数,且包含所有 Borel 集。
- 开集、闭集、\(F_\sigma\)、\(G_\delta\) 集均可测。
- 零测集(\(m^*(E) = 0\))可测;零测集的子集可测(Lebesgue 测度完备)。
- Cantor 集可测且测度为零,但不可数。
3.3 Lebesgue 测度的性质
若 \(\{E_k\}_{k=1}^\infty \subseteq \mathcal{M}\) 两两不相交,则 \[m\!\left(\bigsqcup_{k=1}^\infty E_k\right) = \sum_{k=1}^\infty m(E_k).\]
"\(\leq\)":由外测度的 \(\sigma\)-次可加性。
"\(\geq\)":对任意 \(N\),\(\bigsqcup_{k=1}^N E_k \subseteq \bigsqcup_{k=1}^\infty E_k\),利用有限可加性(可由可测性条件归纳得到): \[m\!\left(\bigsqcup_{k=1}^\infty E_k\right) \geq m\!\left(\bigsqcup_{k=1}^N E_k\right) = \sum_{k=1}^N m(E_k).\] 令 \(N \to \infty\) 即得。\(\square\)
- 从下连续:若 \(E_1 \subseteq E_2 \subseteq \cdots\) 均可测,则 \(m\!\left(\bigcup_n E_n\right) = \lim_n m(E_n)\)。
- 从上连续:若 \(E_1 \supseteq E_2 \supseteq \cdots\) 均可测且 \(m(E_1) < \infty\),则 \(m\!\left(\bigcap_n E_n\right) = \lim_n m(E_n)\)。
令 \(F_1 = E_1\),\(F_n = E_n \setminus E_{n-1}\)(\(n \geq 2\)),则 \(\{F_n\}\) 两两不相交且 \(\bigcup_n F_n = \bigcup_n E_n\)。由 \(\sigma\)-可加性: \[m\!\left(\bigcup_n E_n\right) = \sum_n m(F_n) = \lim_N \sum_{n=1}^N m(F_n) = \lim_N m\!\left(\bigcup_{n=1}^N F_n\right) = \lim_N m(E_N).\quad\square\]
对可测集 \(E\) 及 \(\varepsilon > 0\),存在开集 \(G \supseteq E\) 和闭集 \(F \subseteq E\) 使 \[m(G \setminus E) < \varepsilon \quad \text{且} \quad m(E \setminus F) < \varepsilon.\]
3.4 非可测集:Vitali 构造
在 \([0,1]\) 上定义等价关系:\(x \sim y\) 当且仅当 \(x - y \in \mathbb{Q}\)。由选择公理,从每个等价类中选取一个代表元,令 \(V\) 为所有代表元的集合。
令 \(\{r_n\}_{n=1}^\infty\) 枚举 \(\mathbb{Q} \cap [-1,1]\),令 \(V_n = V + r_n\)。则:
- \(\{V_n\}\) 两两不相交(若 \(v + r_n = w + r_m\) 则 \(v - w = r_m - r_n \in \mathbb{Q}\),故 \(v \sim w\),由代表元唯一性 \(v = w\),\(r_n = r_m\))。
- \([0,1] \subseteq \bigcup_n V_n \subseteq [-1,2]\)(因每个 \(x \in [0,1]\) 与某代表元 \(v \in V\) 差一个 \(\mathbb{Q} \cap [-1,1]\) 中的元素)。
若 \(V\) 可测,设 \(m(V) = c\)。由平移不变性 \(m(V_n) = c\),由 \(\sigma\)-可加性: \[m\!\left(\bigcup_n V_n\right) = \sum_n c.\] 但 \(1 \leq m([0,1]) \leq m(\bigcup_n V_n) \leq m([-1,2]) = 3\),故 \(1 \leq \sum_n c \leq 3\),这要求 \(c\) 既不为 0 又不为正数,矛盾。故 \(V\) 不可测。\(\square\)
- 外测度不是测度:外测度满足次可加性,但一般不满足可加性,只有对可测集的分割才有可加性。
- Carathéodory 条件的方向:只需验证 \(m^*(A) \geq m^*(A\cap E) + m^*(A\cap E^c)\)("="的另向自动成立)。
- 零测集不一定是空集:Cantor 集不可数但测度为零;有理数集可数故测度为零。
- 可数可加性 vs 有限可加性:外测度只有次可加性;测度在不相交可测集上有(可数)可加性。
- 从上连续需有限测度条件:若 \(E_n = [n,\infty)\),则 \(\bigcap E_n = \varnothing\) 但 \(m(E_n) = \infty\),不能省去 \(m(E_1) < \infty\)。
- 可测集不等于 Borel 集:Borel 集族 \(\subsetneq\) Lebesgue 可测集族(后者对零测集的子集封闭)。
解:第 \(n\) 步删去 \(2^{n-1}\) 个区间各长 \(3^{-n}\),总删去长度 \(\sum_{n=1}^\infty 2^{n-1}/3^n = 1\)。故 \(m(C) = m([0,1]) - 1 = 0\)。也可由 \(C \subseteq F_n\) 及 \(m(F_n) = (2/3)^n \to 0\) 得 \(m(C) = 0\)。
解:\(\mathbb{R}^1\) 中每个开集 \(G\) 是可数个开区间的并,而每个开区间是可测的(Carathéodory 条件对区间可直接验证),可数个可测集的并可测。故开集可测。\(\square\)
题目:设 \(E_n = \left[\frac{1}{n+1}, \frac{1}{n}\right]\),求 \(m\!\left(\bigcup_{n=1}^\infty E_n\right)\)。
解:\(E_n\) 两两不相交(相邻区间仅共端点,零测集),\(\bigcup E_n = (0,1]\)(因为 \(\bigcup E_n = \bigcup [1/(n+1), 1/n] = (0,1]\))。故 \(m\!\left(\bigcup E_n\right) = m((0,1]) = 1\)。验证:\(\sum m(E_n) = \sum 1/n(n+1) = \sum(1/n - 1/(n+1)) = 1\)。\(\square\)
第四章 可测函数
4.1 可测函数的定义与等价刻画
设 \(E \subseteq \mathbb{R}^n\) 可测,\(f: E \to \overline{\mathbb{R}} = [-\infty, +\infty]\)。若对每个 \(a \in \mathbb{R}\),集合 \[\{x \in E \mid f(x) > a\}\] 是可测集,则称 \(f\) 是 \(E\) 上的可测函数。
以下四个条件等价:
- \(\{f > a\}\) 对所有 \(a \in \mathbb{R}\) 可测
- \(\{f \geq a\}\) 对所有 \(a \in \mathbb{R}\) 可测
- \(\{f < a\}\) 对所有 \(a \in \mathbb{R}\) 可测
- \(\{f \leq a\}\) 对所有 \(a \in \mathbb{R}\) 可测
注意到:
- \(\{f \geq a\} = \bigcap_{n=1}^\infty \{f > a - 1/n\}\)(可数交可测集仍可测)
- \(\{f > a\} = \bigcup_{n=1}^\infty \{f \geq a + 1/n\}\)(可数并可测集仍可测)
- \(\{f < a\} = E \setminus \{f \geq a\}\)
- \(\{f \leq a\} = E \setminus \{f > a\}\)
由上述关系,四个条件互推,完成等价性证明。\(\square\)
设 \(f, g\) 是可测集 \(E\) 上的可测函数,则以下函数均可测:
- \(f + g\),\(f - g\),\(cf\)(\(c \in \mathbb{R}\))
- \(f \cdot g\),\(f/g\)(\(g \neq 0\) a.e.)
- \(\max(f, g)\),\(\min(f, g)\),\(|f|\)
- \(f^+ = \max(f,0)\),\(f^- = \max(-f, 0)\)
- 若 \(\{f_n\}\) 可测,则 \(\sup_n f_n\),\(\inf_n f_n\),\(\limsup_n f_n\),\(\liminf_n f_n\) 均可测
\(\{f + g > a\} = \bigcup_{r \in \mathbb{Q}} (\{f > r\} \cap \{g > a-r\})\)(因为 \(f(x)+g(x)>a\) 当且仅当存在有理数 \(r\) 使 \(f(x)>r\) 且 \(g(x)>a-r\))。右边是可数个可测集的交的并,故可测。\(\square\)
若性质 \(P(x)\) 在集合 \(E\) 上除一个零测集外处处成立,则称 \(P\) 在 \(E\) 上几乎处处(almost everywhere,a.e.)成立。
可测函数的等价类(a.e. 相等视为同一函数)是 \(L^p\) 空间的基础。
4.2 简单函数与逼近定理
简单函数(simple function)是有限个可测集的特征函数的线性组合: \[\varphi(x) = \sum_{k=1}^n c_k \chi_{E_k}(x)\] 其中 \(E_k\) 是可测集,\(c_k \in \mathbb{R}\),\(\chi_{E_k}\) 是 \(E_k\) 的特征函数。
设 \(f\) 是可测集 \(E\) 上的非负可测函数,则存在单调递增的非负简单函数序列 \(\{\varphi_n\}\) 使得 \(\varphi_n \nearrow f\)(逐点递增收敛于 \(f\))。
若 \(f\) 有界,则 \(\varphi_n \rightrightarrows f\)(一致收敛)。
对 \(n \geq 1\),令: \[E_{n,k} = \left\{x \in E \;\middle|\; \frac{k-1}{2^n} \leq f(x) < \frac{k}{2^n}\right\}, \quad k = 1, 2, \ldots, n \cdot 2^n\] \[F_n = \{x \in E \mid f(x) \geq n\}\] \[\varphi_n(x) = \sum_{k=1}^{n \cdot 2^n} \frac{k-1}{2^n} \chi_{E_{n,k}}(x) + n \chi_{F_n}(x).\] 则 \(\varphi_n\) 是非负简单函数,且 \(\varphi_n \leq \varphi_{n+1}\)(可验证)。对每个 \(x\):若 \(f(x) < \infty\),则当 \(n > f(x)\) 时 \(|f(x) - \varphi_n(x)| < 2^{-n} \to 0\);若 \(f(x) = +\infty\),则 \(\varphi_n(x) = n \to \infty\)。\(\square\)
4.3 收敛模式
- 逐点收敛(pointwise):\(f_n(x) \to f(x)\) 对所有 \(x \in E\)
- 几乎处处收敛(a.e. convergence):\(f_n \to f\) a.e.,即 \(m(\{f_n \not\to f\}) = 0\)
- 一致收敛:\(\sup_{x\in E} |f_n(x) - f(x)| \to 0\)
- 依测度收敛(convergence in measure):\(\forall \varepsilon > 0\),\(m(\{|f_n - f| \geq \varepsilon\}) \to 0\)
- \(L^p\) 收敛:\(\|f_n - f\|_p = \left(\int |f_n - f|^p\,dm\right)^{1/p} \to 0\)
在有限测度集 \(E\)(\(m(E) < \infty\))上:
- 一致收敛 \(\Rightarrow\) a.e. 收敛 \(\Rightarrow\) 依测度收敛(Egorov 定理加强此关系)
- 依测度收敛 \(\Rightarrow\) 存在子列 a.e. 收敛
- 一般地:a.e. 收敛 \(\not\Rightarrow\) 依测度收敛(无限测度集上);依测度收敛 \(\not\Rightarrow\) a.e. 收敛
4.4 Egorov 定理
设 \(m(E) < \infty\),\(\{f_n\}\) 是 \(E\) 上的可测函数列,\(f_n \to f\) a.e.(\(f\) 也可测)。则对任意 \(\delta > 0\),存在可测集 \(F \subseteq E\) 使得:
- \(m(E \setminus F) < \delta\)
- \(f_n \rightrightarrows f\) 在 \(F\) 上一致收敛
(a.e. 收敛"近似等于"一致收敛。)
不妨设 \(f_n \to f\) 处处成立(调整零测集后不影响结论)。对 \(k, n \in \mathbb{N}^+\),令 \[A_n^k = \bigcup_{j=n}^\infty \left\{x \in E \;\middle|\; |f_j(x) - f(x)| \geq \frac{1}{k}\right\}.\] 由 \(f_n \to f\) 处处成立,对每个 \(x\) 及 \(k\),\(x \notin A_n^k\) 当 \(n\) 充分大,即 \(x \notin \bigcap_n A_n^k\),故 \(m\!\left(\bigcap_n A_n^k\right) = 0\)。
由测度从上连续(\(A_n^k \searrow \bigcap_n A_n^k\),且 \(m(A_1^k) \leq m(E) < \infty\)),\(\lim_{n\to\infty} m(A_n^k) = 0\)。故对每个 \(k\) 可取 \(n_k\) 使 \(m(A_{n_k}^k) < \delta/2^k\)。
令 \(F = E \setminus \bigcup_k A_{n_k}^k\),则 \[m(E \setminus F) \leq \sum_k m(A_{n_k}^k) < \sum_k \frac{\delta}{2^k} = \delta.\] 在 \(F\) 上:对每个 \(k\) 及 \(j \geq n_k\),\(|f_j(x) - f(x)| < 1/k\),故 \(f_n \rightrightarrows f\) 在 \(F\) 上成立。\(\square\)
4.5 Lusin 定理
设 \(f\) 是 \(\mathbb{R}^n\) 上(或有限测度可测集 \(E\) 上)的可测函数。则对任意 \(\varepsilon > 0\),存在闭集 \(F \subseteq E\) 使得:
- \(m(E \setminus F) < \varepsilon\)
- \(f|_F\) 在 \(F\) 上连续
("可测函数几乎是连续函数"——Lusin 的名言。)
步骤 1:简单函数情形。设 \(\varphi = \sum c_k \chi_{E_k}\)。对每个 \(E_k\) 用测度正则性取 \(F_k \subseteq E_k\) 闭,\(m(E_k \setminus F_k) < \varepsilon/N\)。令 \(F = \bigcup_k F_k$(有限并,故闭),则 \(\varphi|_F\) 在 \(F\) 上为常数,当然连续。
步骤 2:一般非负可测函数。取简单函数序列 \(\varphi_n \to f\) 逐点。由步骤 1 对每个 \(\varphi_n\) 取 \(F_n'\) 使 \(m(E\setminus F_n') < \varepsilon/2^{n+1}\) 且 \(\varphi_n|_{F_n'}\) 连续。取 \(F' = \bigcap_n F_n'\),则 \(\varphi_n|_{F'}\) 连续,\(m(E \setminus F') < \varepsilon/2\)。
在 \(F'\) 上用 Egorov 定理(\(m(F') < \infty\)),取 \(F \subseteq F'\) 使 \(\varphi_n \rightrightarrows f\) 在 \(F\) 上一致收敛,\(m(F'\setminus F) < \varepsilon/2\)。连续函数的一致极限仍连续,故 \(f|_F\) 连续,\(m(E\setminus F) < \varepsilon\)。最后取 \(F\) 的闭子集即可。\(\square\)
- 可测函数不一定连续:特征函数 \(\chi_\mathbb{Q}\) 可测(因 \(\mathbb{Q}\) 可测)但处处不连续。
- "几乎处处"修改不改变可测性:若 \(f\) 可测,\(f = g\) a.e.,则 \(g\) 可测。
- a.e. 收敛 \(\neq\) 依测度收敛:典型反例:\(f_n = \chi_{[n,n+1]}\) 在 \(\mathbb{R}\) 上 a.e. \(\to 0\) 但不依测度收敛(\(m\{|f_n|>\varepsilon\}=1\not\to 0\))。反向反例:\([0,1]\) 上"游走特征函数"依测度 \(\to 0\) 但处处不 a.e. 收敛。
- Egorov 定理需有限测度:\(m(E) < \infty\) 必须,否则结论可能不成立(上例即反例)。
- Lusin 定理是"切割"结论:不是 \(f\) 本身连续,而是在去掉小测度集之后的闭集上连续,这两者有本质区别。
- \(\sup_n f_n\) 的可测性:\(\{\sup_n f_n > a\} = \bigcup_n \{f_n > a\}\),可数并可测集仍可测,关键用到可数性。
解:对可测函数序列 \(\{f_n\}\),令 \(g_n = \sup_{k \geq n} f_k\)。对每个 \(n\),\(\{g_n > a\} = \bigcup_{k\geq n} \{f_k > a\}\) 是可数个可测集的并,故可测,即 \(g_n\) 可测。进而 \(\limsup_n f_n = \inf_n g_n\),而 \(\{inf_n g_n < a\} = \bigcup_n \{g_n < a\}\) 可测。故 \(\limsup_n f_n\) 可测。\(\square\)
题目:设 \(m(E) < \infty\),\(f_n \to f\) a.e. 于 \(E\),且 \(\sup_n \|f_n\|_\infty \leq M\)(一致有界)。证明 \(f_n \to f\) 依测度。
解:对任意 \(\varepsilon > 0\),由 Egorov 定理取 \(F \subseteq E\),\(m(E\setminus F) < \varepsilon/2\),\(f_n \rightrightarrows f\) 在 \(F\) 上。故存在 \(N\) 使 \(n \geq N\) 时 \(\sup_F |f_n - f| < \varepsilon\),从而 \(\{|f_n - f| \geq \varepsilon\} \subseteq E \setminus F\),\(m(\{|f_n - f| \geq \varepsilon\}) < \varepsilon/2 < \varepsilon\),得 \(f_n \to f\) 依测度。\(\square\)
题目:设 \(f\) 是 \([0,1]\) 上的可测函数,证明存在连续函数 \(g_n: [0,1] \to \mathbb{R}\) 使得 \(g_n \to f\) a.e.。
解:由 Lusin 定理,对每个 \(n\) 取闭集 \(F_n \subseteq [0,1]\),\(m([0,1]\setminus F_n) < 1/n\),\(f|_{F_n}\) 连续。由 Tietze 延拓定理,\(f|_{F_n}\) 可延拓为 \([0,1]\) 上的连续函数 \(g_n\)。则 \(g_n(x) = f(x)\) 在 \(F_n\) 上。
令 \(G = \limsup_n ([0,1]\setminus F_n) = \bigcap_{k=1}^\infty \bigcup_{n=k}^\infty ([0,1]\setminus F_n)\)。由 Borel–Cantelli 引理的测度版本(\(\sum 1/n = \infty\) 不足,但直接估计:\(m(G) \leq m\!\left(\bigcup_{n\geq k} ([0,1]\setminus F_n)\right) \leq \sum_{n\geq k} 1/n\),需取不同策略)。改取 \(m([0,1]\setminus F_n) < 1/2^n\) 时,\(\sum 1/2^n < \infty\),由 Borel–Cantelli \(m(G)=0\),故 \(g_n \to f\) a.e.。\(\square\)
思维导图
第一章 集合论思维导图
- 集合论
- 集合运算
- ∪ ∩ \ △ ×
- De Morgan 定律
- 上/下极限集
- 映射与关系
- 单射 / 满射 / 双射
- 等价关系(3条件)
- 集合对等 A ~ B
- 基数理论
- 有限集 / 可数集 / 不可数集
- ℕ ℤ ℚ 可数;ℝ 不可数
- Cantor 对角线论证
- Cantor–Bernstein 定理
- Cantor 定理 |𝒫(A)| > |A|
- 连续统 𝔠 = 2^ℵ₀
- 连续统假设(ZFC 独立)
- 有限集 / 可数集 / 不可数集
- 集合运算
第二章 点集拓扑思维导图
- 点集拓扑
- 基本概念
- 邻域 / 去心邻域
- 内点 / 外点 / 边界点
- 开集 / 闭集
- ℝ¹开集=可数开区间之并
- 聚点理论
- 聚点 / 孤立点
- 导集 E'
- 闭包 Ē = E ∪ E'
- Bolzano–Weierstrass 定理
- Heine–Borel(有界闭=紧)
- 特殊集合
- 完全集 P = P'(无孤立点)
- Cantor 集:完全+零测+不可数+疏
- 疏集 / 第一纲 / 第二纲
- Baire 纲定理(完备空间≠第一纲)
- Borel 集层次
- 开集 ⊂ G_δ ⊂ G_δσ ⊂ …
- 闭集 ⊂ F_σ ⊂ F_σδ ⊂ …
- ℚ = F_σ;ℝ\ℚ = G_δ
- 基本概念
第三章 测度论思维导图
- Lebesgue 测度
- 外测度 m*(E)
- 定义:开覆盖的下确界
- 非负性 / 单调性 / σ-次可加性
- 平移不变性
- 可测集 (Carathéodory)
- m*(A) = m*(A∩E) + m*(A∩Eᶜ)
- σ-代数 ℳ 包含所有 Borel 集
- 完备性(零测集子集可测)
- 测度性质
- σ-可加性(不相交可数并)
- 从下/从上连续性
- 正则性(开集/闭集逼近)
- 非可测集
- Vitali 构造(依赖选择公理)
- ZFC 中存在但不可构造
- 外测度 m*(E)
第四章 可测函数思维导图
- 可测函数
- 定义与刻画
- {f > a} 可测(等价4条件)
- 运算封闭:+, ×, max, min, |·|
- 上/下确界,limsup/liminf 可测
- 简单函数
- 有限线性组合特征函数
- 逼近定理:φₙ ↗ f(非负情形)
- 收敛模式(有限测度集上)
- 一致 → a.e. → 依测度
- 依测度 → 子列 a.e.
- Egorov:a.e. ≈ 去小集后一致
- 近似连续性
- Lusin:去小闭集后连续
- 利用 Tietze 延拓到全空间
- 定义与刻画
跨学科联系
| 本课知识点 | 关联学科 | 具体联系 |
|---|---|---|
| σ-代数、Lebesgue 测度 | 概率论 | 概率空间 \((\Omega, \mathcal{F}, P)\) 的基础;Kolmogorov 公理化概率论的核心框架 |
| Borel 集、可测集 | 概率论 | 随机变量的定义:\(X: \Omega \to \mathbb{R}\) 可测 \(\Leftrightarrow\) 对每个 Borel 集 \(B\),\(X^{-1}(B) \in \mathcal{F}\) |
| a.e. 收敛、依测度收敛 | 概率论 | 几乎处处收敛 = 以概率 1 收敛(a.s.);依测度收敛 = 依概率收敛(in probability) |
| 简单函数逼近、积分 | 数学分析/Riemann 积分 | Lebesgue 积分通过简单函数逼近定义,严格推广 Riemann 积分;控制收敛定理解决 Riemann 积分极限换序问题 |
| 完全集、紧集 | 拓扑学 | 一般拓扑中的紧集、完全集的推广;Cantor 集是分形的原型,在动力系统和混沌理论中出现 |
| Baire 纲定理 | 泛函分析 | 开映射定理、闭图定理、一致有界原理(Banach–Steinhaus 定理)的证明都依赖 Baire 纲定理 |
| L² 空间(依 L² 收敛) | 信号处理/量子力学 | Hilbert 空间 \(L^2[0,1]\) 中函数的 Fourier 级数收敛,Parseval 等式,量子态空间 |
| Cantor 对角线论证 | 数理逻辑/计算理论 | Gödel 不完备定理、图灵停机问题的对角化论证本质相同 |
| 基数理论 | 公理集合论 | ZFC 公理系统、连续统假设的独立性、序数与基数理论 |
| 可测函数、正则性 | 统计学 | 统计学中密度函数、分布函数都是 Borel 可测函数;Radon–Nikodym 定理是条件期望的基础 |
实际应用与职业意义
- 泛函分析:\(L^p\) 空间、Banach 空间、Hilbert 空间理论的基础。有界线性算子、谱理论、弱收敛均依赖 Lebesgue 积分理论。
- 偏微分方程:Sobolev 空间 \(W^{k,p}\) 是偏微分方程弱解理论的核心,其中函数的弱导数和 \(L^p\) 范数都是 Lebesgue 积分的概念。
- 调和分析:Fourier 变换在 \(L^1 \cap L^2\) 上的定义、Plancherel 定理(\(L^2\) 等距)、Hausdorff–Young 不等式。
- 动力系统与遍历论:Poincaré 回归定理、Birkhoff 遍历定理均需要测度保持映射的概念。
- 概率论严格化:大数定律(弱/强)、中心极限定理的严格证明依赖 a.e. 收敛、依概率收敛的精确关系(与本课第四章直接对应)。
- 随机过程:Brownian motion(布朗运动)的构造需要 Kolmogorov 延拓定理,后者的基础是测度论上的一致性条件。
- Radon–Nikodym 定理:条件期望 \(E[X \mid \mathcal{G}]\) 的存在性和唯一性(a.e. 意义下)依赖此定理,是贝叶斯统计和鞅论的核心。
- 统计推断:最大似然估计的一致性、渐近正态性均涉及在测度论框架下对参数空间上的测度的分析。
- 机器学习理论:PAC 学习框架、VC 维理论中的集合族的度量(covering number)与 Lebesgue 测度紧密相关。
实变函数课程训练数学家最核心的三种思维能力:
- \(\varepsilon\)-\(\delta\) 精确化:将"极限"、"连续"、"几乎处处"等直觉概念精确化,这是所有严格分析的基础。
- 层次化构造:从开集→Borel 集→可测集→可测函数→积分,每一层次都严格建立在上一层次的基础上,培养数学体系构建能力。
- 反例思维:Cantor 集(测度零但不可数)、Vitali 集(不可测)、游走特征函数(依测度收敛但不 a.e. 收敛)——这些反例打破直觉,培养批判性数学思维,这是顶级数学家和统计学家的核心素质。